第(3/3)页 他把软布往前托了托。 “大管事见多识广,想必能给它找个好去处。” 额尔敦拿起琉璃盏,转到灯下。 破口被软布挡住,只露出杯身通透的地方。 他嗯了一声。 “货队路上可有差错?” 巴彦把账册递过去。 “泥沼陷车,折损亡奴两名。琉璃无损,烈酒裂损一坛,绸布铁器全数齐备。” 额尔敦翻了几页。 “亡奴算谁头上?” “外营驮运。” “酒呢?” “低等骑卒看守不力,扣他们本季赏粮。” 额尔敦把琉璃盏放到自己身边,提笔在文书上写下评等。 优。 巴彦低头谢过,拿着文书退了出来。 帐外,阿木尔已经啃完那块羊骨。 骨头被他咬出裂纹,里头那点髓也被吸干。 一个管车奴仆走过来,拿脚尖拨了拨他的腿。 “你们这些外营牧奴不用往王庭去了。” 阿木尔抬头。 “货不用搬了?” “货换车。” 奴仆指向栅门外。 那里停着四辆新马车。 车身更宽,车轮包铁,车厢里铺着厚毡。拉车的马也换成了毛色油亮的好马。 琉璃箱被几个内帐奴仆抬过去。 他们手上戴着软皮套,走三步便停一下,车旁还有专人扶箱。 那些杯盏换了车,路会更稳。 阿木尔这些人走到这里,路就断了。 “那我们去哪?” 奴仆把一块木牌扔到他脚边。 “中转站缺挖沟的,缺抬草料的,缺修车辙的。” 他催促道: “你们留下抵役。” 阿木尔捡起木牌。 上头烙着四个字。 外营苦役。 他还没开口,乌力吉已经催马从旁边经过。 换好车的琉璃货队跟在后头。 巴彦坐在第二辆车旁,手里拿着那份优评文书。灰狐皮袍被夜风掀起一角。 车轮转动,铁皮压过泥地,留下平整的痕。 阿木尔站在原地,肩上的伤又开始渗水。 栅门外,王庭方向传来号角。 四辆华车沿着北路走远。 琉璃箱稳稳躺在厚毡里,干草、羊毛、软布一层压一层,把每只杯盏护得周全。 栅门内,管事奴仆开始点名。 “阿木尔。” “在。” “哈日。” 没人答。 奴仆皱眉,在册子上划了一笔。 “亡奴,折半斗。” 他继续念。 “巴根。” 还是没人答。 又是一笔。 阿木尔低头看着那两道炭痕。 轻轻一划,两个名字就没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