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叔孙通的脸色更难看了。 他没想到,吴公不仅不认错,反而变本加厉,把举孝廉批得体无完肤。 吴公不看叔孙通,只对着嬴凌,继续道:“陛下,若录取时优先考虑有孝行、有廉名的人,那对那些有真才实学、却因为不善于经营名声而落榜的人,公平吗?他们寒窗苦读数年,难道就比不过一个只会装孝顺、装廉洁的伪君子?”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意味:“况且,若有人才学一般,却有孝廉之名,便要破格录用。那谁还会认真做学问?谁还会苦读诗书?” “大家都去装孝顺、装廉洁好了!反正只要名声好,就能做官!此等可弄虚作假的孝廉,势必更容易受人追捧!陛下若真同意孝廉者破格录取,对科举百害而无一利!” 这番话说完,殿内一片寂静。 叔孙通的脸涨得通红,像是被戳中了痛处。 他颤抖着声音反驳: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老夫承认,举孝廉的确有些弊端,但何尝没有好处!陛下不过是想要任用一些良善之人,此事有何不妥?难道你法家就不讲德行吗?” 伏生也跟着帮腔,声音苍老却有力:“科举的确可以筛选人才,但若有才无德,那对天下黔首而言才是祸害!一个官员,才能再高,如果心术不正,贪污腐败,鱼肉百姓,那还不如不用!德才兼备,方为上品!” 两人一唱一和,把“德行”的大旗高高举起,试图用道德的高地来压制吴公。 吴公转过身,终于看向伏生。 他的目光如刀,声音如冰: “即使无德,只要有律法限制,有能者皆可为大秦所用!官员孝与不孝,那是他家的事,与黔首何干?只要他能把政事处理好,只要他能治理好一方水土,他孝顺不孝顺,关百姓什么事?” 这话说得极为大胆。 吴公这话,等于是在挑战儒家的根基。 他继续说道,声音更加高昂:“至于说什么廉洁不廉洁的,御史台自会严查!谁敢贪污,就抓谁;谁敢受贿,就办谁!律法在那里摆着,刀在那里架着,何人敢贪污?何需靠什么‘举孝廉’来保证廉洁?” 如果说刚才吴公还说得比较委婉,那现在他就是将桌子都给掀了。 他对举孝廉这个做法进行了全盘否定,从理念到操作,从理论到实践,批得一无是处。 就差直接跟嬴凌说,直接用法家就好,儒家不用了。 叔孙通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吴公的鼻子大骂:“荒谬!陛下以孝廉治天下,可使天下臣民追崇孝廉,使民风淳朴,循循诱导!到了你口中,无德之人也配为官?你这是要毁了大秦的根基!” 这打法依旧是扣帽子! 吴公也不甘示弱,冷笑一声:“举孝廉才是可笑!先不说孝廉难以衡量。一个人孝顺不孝顺,你怎么知道?他在家对父母大呼小叫,在外面装得彬彬有礼,你知道?” “再说,有人若为了当官,假装孝廉,又当如何?此等虚而不实的东西,也就你们这群腐儒才会追捧!只会空谈道德,却不知道人性本私!” 两人越说越激动,越说越离谱,已经从“选官制度”的讨论,直接上升到了儒法之争的本质。 伏生和叔孙通年事已高,但骂起人来毫不含糊,指着吴公的鼻子骂“酷吏”“法家余孽”“商鞅第二”。 吴公则冷冷地回敬“腐儒”“伪君子”“空谈误国”。 章台宫中,几乎变成了他们的菜市场。 嬴政坐在老爷椅上,闭着眼睛,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。 他在位时,朝堂上比这激烈十倍的争吵都见过,这点小场面,不值一提。 嬴凌坐在龙椅上,先是一阵沉默。 他看着两拨人吵得面红耳赤,恨不得打起来的样子,心中既好气又好笑。 这些大臣,平时在他面前毕恭毕敬,一到了争论的时候,就原形毕露了。 眼见叔孙通被气得脸都白了,身子摇摇晃晃,都快晕过去了,嬴凌终于忍不住了。 他猛地一拍扶手,低声道:“够了!” 声音不大,却如同一声闷雷,在殿内炸响。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。 叔孙通张着嘴,还没骂完的话卡在喉咙里。 吴公冷笑着的表情僵在脸上。 伏生拄着拐杖的手停在了半空。 嬴凌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众人:“举孝廉的确存在诸多弊端。但为官者,亦要注重德行。这一点,朕不会让步。” 第(2/3)页